買成首富 富邦蔡家的擴充術
非凡新聞周刊 │ 2009-05-31 文 張慧雯
 
 
歷史也許真有定數,富邦蔡家每逢「九」,必有大事發生,隨後就是一連串發發發的開端。
出生於一九二九年的富邦大家長蔡萬才,在家族中排行第四,二○○九年八月就要過八十大壽, 好像是說好要替他祝壽似的,蔡家的好消息接連不斷!三月《富比世》(Forbes)雜誌宣布蔡萬才家族以三十三億美元(約新台幣一千一百億元)榮登台灣首富。

最近不管是「衝!衝!衝!」或是「牛仔很忙」,都無法形容蔡萬才的長子、人稱富邦大董的蔡明忠有多忙,他忙著布局大陸市場,從四月「博鰲論壇」、五月「陸家嘴金融論壇」,六月還有「海西二○ ○九兩岸經濟暨金融研討會」,算一算,大董幾乎每月一次現身大陸金融圈。


兩岸漸熱絡,股價創新高
大董積極走訪大陸,二董蔡明興也高喊,「陸資入股富邦,願讓二五%股權。」隔天一開盤,富邦金股價立刻跳漲一元,最高碰到每股三十二元,創下今年以來新高點。

蔡明興趁著安泰人壽業務員表揚大會,帶著兩千兩百多人前進杭州、促進當地觀光旅遊,著實給足了面子與裡子,杭州副市長不但親自設宴迎接,還特別增派保安人員,更邀《新華社》記者採訪拍照,開心得合不攏嘴。

此外,兩岸即將簽署MOU(兩岸金融監理備忘錄),在一片金融業「登陸」與陸資來台的熱潮中,富邦也是最被外資看好的金控。

而談到陸客來台必看的地標─台北市仁愛路、敦化南路的誠品書店,現在被譽為台灣文化精神象徵,文人雅士齊聚於此,這裡正是台灣首富蔡氏家族的舊居,包括蔡萬才和他的二哥蔡萬春、三哥蔡萬霖及其他蔡家兄弟子侄,都在此度過辛勤打拚的歲月。

蔡家的分家, 要從另外一個「九」─一九七九年說起。


30 年前分家,分到最小塊
七○年代末到八○年代初由蔡萬春之子蔡辰洲引爆的十信風暴,讓過去緊緊相繫的蔡家兄弟各奔西東。一九七九年蔡家分家,年紀輕且兄長創業時多在念書的蔡萬才,僅分到產險公司這最小的一塊,相較於二哥蔡萬春一支拿到國泰信託、來來百貨、租賃、食品等產業,三哥蔡萬霖分到國泰人壽、建設、醫院,可說是微不足道。

擁有台大法律系超高學歷的蔡萬才不爭不求,靠自己努力,先看準了台灣證券市場起飛的趨勢,成立富邦證券,與日盛、元大三足鼎立,在那個主力當道的年代,也擁有「富邦蔡」的稱號。

一九八九年,台灣股市大爆發,國泰人壽來到一千八百元的天價, 蔡萬才做了他一生最重要的決定, 把手上持股全賣掉,至少二百億元現金入袋,這筆錢成了他三年後拿到民營銀行執照的關鍵,財政部只能容許蔡家過關一家銀行,蔡萬霖一支固守「國泰」,蔡萬才一支自立「富邦」集團,國泰有壽險、醫院、土地,理所當然占據首富寶座;而與其他十多家民營銀行展開馬拉松賽跑的富邦,獨自拚搏出自己的金融版圖。

當年已五十歲的蔡萬才,也開始讓兩個兒子蔡明忠、蔡明興逐漸進入經營核心,在產險、證券、銀行、建設等領域攻城略地。


聰明併購, 10 年迅速崛起
但到了一九九九年,對富邦集團來說,卻遭遇到黎明前最深的黑暗,前一年蔡家兄弟為了朋友兩肋插刀,在本土型金融風暴中踩到了國揚、新巨群等地雷,富邦受傷慘重,損失金額從蔡家對外宣稱的三、四十億元,到外界猜測的接近百億元;這一年又因為東港信合社、法華理農投信事件,擁有大批華隆股票而成為「苦主」,讓蔡萬才為年輕氣盛的兒子, 所做的錯誤決定相當震怒,除了當眾教訓兒子,還一度把所有公司重要印鑑收回自己管。

這一堂「百億元」的課對蔡氏昆仲來說也許是福不是禍,因為此後在老爸更嚴格「零風險」的要求下,兩人做任何事都會再三商量, 從財務、法律、趨勢、策略各方面思考,務求周全。

而後這十年,就是富邦集團迅速崛起的關鍵年,蔡家靠的就是「聰明併購」,引發市場討論的驚天第一炮就是二○○○年的「證券七合一」合併案。

富邦證券一口氣併購環球、中日、華信、世霖、快樂、金山等六家券商,不但創下國內證券史上最大宗合併案,更成功擠下日盛證券,讓富邦證券市占率變成市場第二大,而這是現任富邦金副董事長,也是俗稱「二董」的蔡明興首次推動合併案,初試啼聲就有不錯的結果,讓兩兄弟對未來擴大版圖更具信心。

而後,在商場版圖上,蔡家也許採取低調保守的「老二哲學」,但是經營策略上,卻是屢屢讓外界跌破眼鏡的「先行者」,蔡明忠與蔡明興於二○○一年四月宣布富邦集團與美國花旗集團策略聯盟。當時花旗集團貴為美國第一大金融集團,竟然願意注資八億一千六百萬美元(約新台幣二百三十億元)、取得富邦金一五%股權,富邦金變成各媒體競逐的焦點,被當時美國花旗銀行總裁魏爾稱為「金融創業家」,蔡明忠還因此登上美國《時代》雜誌封面,雖然雙方在二○○ 四年解除策略聯盟關係,不過,此舉讓富邦金在國際金融上能見度大大增高,手中更握有大筆現金,在口袋滿滿的情況下,隔年立刻宣布併購台北銀行。


跨足電信產業,情非得已
併購台北銀行也創下台灣首家民營金融機構併購公股行庫的先例。富邦金總資產增加為一兆一千七百零九億元,市占率提高至近五%, 讓原本屬於「新銀行規模」的富邦銀行,一躍成為台灣第一大民營銀行,讓中信辜、國泰蔡都感受到強大威脅,後來國泰金宣布併世華銀行,中信金也併了萬通銀。

更讓外界驚奇的,大家發現蔡家企圖心不只在金融,對電信市場也有興趣。

蔡明忠自己的說法,拿下台灣電信集團經營權不但是「情非得已」,更是「始料未及」。二○○ 三年六月,由於台灣大股東之一的太電集團財務惡化,為避免台灣固網和台灣大資金遭不當挪用,身為股東的富邦集團利用假處分,逼得孫道存和李大程交出兵權,不花錢、不流血,台灣大哥大、泛亞電信與台灣固網正式納入富邦,接著又併購東信、太平洋聯網等,電信版圖日益擴大。
蔡家「不是故意」的這步棋也下得太絕妙了,拿下國內最大私人電信公司的經營權,一路從固網、有線電視頻道延伸,在未來最有機會發展的「數位匯流」產業,占得最有利位置,並一舉將傳統、保守的金融王國觸角,伸向科技大未來。


參股廈門商銀,搶先登陸
富邦有多會買呢?還買到金融業前進大陸的VIP門票,二○○三年九月,富邦金宣布併購香港港基銀行(現更名為富邦(香港)銀行),這是國內首家以「併購香港銀行,轉進中國大陸」為策略的金控,事實也證明富邦登陸「搶第一」的決心與毅力,果然,二○○ 八年四月,富邦金就透過富邦香港銀行以三千四百萬美元(約新台幣十一億元)參股廈門商銀,持有一九.九%股權,更是國內首家參股陸銀的金控公司。

此外,二○○四年七月,由於利率直直落,爆發債券型基金贖回風暴,富邦投信大膽接管聯合投信旗下三檔基金,經過兩個禮拜的大幅震盪,總贖回金額高達兩百三十億元,在蔡明興與當時富邦投信總經理丁予嘉的坐鎮下,富邦投信資產規模從一千四百五十億元迅速躍升至二千二百億元,更一舉拿下投信業者龍頭寶座。

「富邦集團可說是國內大型集團裡併購案最多的!」一位長期觀察國內金融業的高層主管如是表示。的確,仔細觀察富邦擴大規模的能耐,就在善於併購、策略聯盟,眼力佳、速度快、點子多,膽大又心細,讓每次的併購都猶如鯉魚躍龍門般,每併一次就茁壯一次,迅速搶下數一數二的產業龍頭地位。

最近的一樁併購案,就是去年十月宣布以六億美元(約新台幣一百九十五億六千萬元)併購ING 安泰人壽,合併後的壽險公司總保費收入市占率躍升第二,而總資產約達一兆元,一下子又有兩百萬客戶名單入袋。


10 年市值,增到逾3千億
雖然有人擔心ING之前賣出的高利率保單太多,精打細算的富邦金買貴了,實則不然,買下安泰人壽,對富邦來說可真是一舉數得。第一,富邦金可得到約兩百萬客戶名單,第二,合併後的壽險淨值大幅提高,不須金控再增資,第三, 保險產品線更均衡,第四,市占率立刻提高,第五,可運用資金大幅增加,而事實也證明,富邦金以一百六十六億元標下信義A11,靠的就是安泰人壽。

這十年來,富邦蔡家的市值大幅增長到三千五百億元以上,不但登上台灣最有錢人的寶座,台灣人的生活、甚至未來也都與他們有關, 驚人的實際數字包括:

全台灣有六百萬人使用台灣大哥大、四百萬人擁有台北富邦銀行帳戶、四百萬人有富邦保單,數百萬人每天瀏覽富邦購物台、數百萬小朋友都愛看momo親子台,而買過運動彩券的估計也超過數百萬人次。

而隨著富邦集團快速擴展,算盤撥得精、又會衝業績的二董蔡明興主要擘畫保險與投信、電信事業, 行事謹慎的大董蔡明忠則專注於金控、銀行和媒體發展,不過,所有的重大決策都是兩人共同參與決定,此次本刊特別於大陸杭州專訪蔡明興,他表示,相當看好大陸規畫中的「海西特區」,若能給予台灣特殊優惠,富邦人壽登陸時就會設在這裡;此外,富邦金也歡迎陸資入股,二董大方的說,「如果雙方條件談得攏,富邦願意讓陸資持有二○至二五%。」富邦以兩岸為下一個十年成長目標的企圖心十分明顯。(非凡新聞周刊163期 相關報導 MOU、陸資來台催油門 金融股長多衝衝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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